4月23日，围绕中国恒大财务造假案的追责，再次把普华永道推上风口浪尖。

香港会计及财务汇报局(会财局)今日公布，对罗兵咸永道会计师事务所(下称“普华永道香港”)及两名前合伙人兼注册负责人张肇昌、周世强作出处分。

会财局认定，普华永道香港及上述两人在中国恒大、恒大物业(06666.HK)及恒大汽车(00708.HK)相关年度财报审计中存在失当行为。

其中，普华永道香港被罚款3亿港元，张肇昌和周世强各被罚500万港元，合计罚款3.1亿港元。

与此同时，普华永道香港被限制六个月内不得承接新的上市公司审计业务。

这是香港审计监管史上极为罕见的一张重磅罚单，也意味着中国恒大财务造假案，进一步向上市公司审计师追责。

中国恒大曾是中国最大的房地产发展商之一，于2009年11月在港交所主板上市，股份代号3333，其后于2025年8月除牌。

监管机构披露，普华永道香港自中国恒大2009年上市起便长期担任其审计师。

其对中国恒大2019年及2020年财报，以及恒大物业、恒大汽车的2020年财报，均出具无保留意见。

但香港当局调查发现，在进行相关审计时，普华永道团队并未识别，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纵容管理层通过提前确认收入、调整会计分录等方式虚增利润和流动性。

在2019年和2020年，中国恒大分别披露收入超过4770亿元和5070亿元，总资产于2020年超过2.2万亿元。

监管指出，尽管审计团队实地考察发现楼盘尚未完工，却仍接受恒大管理层将相关款项提前计入销售收入。

而在发现恒大管理层意图操控财务业绩以实现净利润目标后，审计师也未及时提出异议，最终让失真的财务报表顺利流向市场。

香港会财局认为，普华永道香港在多个关键环节失守，包括未保持应有的专业怀疑、允许管理层介入审计抽样、未取得充分证据即签署无保留意见。

调查还发现，甚至在部分情况下，审计师承担了本应由恒大管理层负责的初步财务报表编制工作。

另外，于2019年及2020年，总部位于上海的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(特殊普通合伙)(下称“普华永道”)还协助普华永道香港对中国恒大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。

从监管角度看，这些行为已经偏离独立审计的基本原则。

至于普华永道，2024年9月就恒大财务造假案，财政部与中国证监会对其发出顶格罚单，两部门协同罚没款合计4.41亿元。

更受关注的是，香港证监会同日宣布，已与普华永道香港达成协议，后者将预留10亿港元，用于向中国恒大的合资格独立少数股东赔偿损失。

这是香港资本市场首次出现已倒闭上市公司的审计机构，向因虚假及误导性财报受损的独立少数股东进行赔偿。

香港证监会调查显示，中国恒大在2019年和2020年的经审核年度收入分别被夸大2139亿元和3502亿元，夸大幅度高达44.79%和69.03%。

原本披露为盈利335亿元和314亿元的这两个财年，实际上分别应为亏损71.2亿元和199亿元。

也就是说，在那个时候，通过这两份财报，市场看到的是一个收入增长、盈利稳定的恒大，而真实情况却早已大幅恶化。

监管认为，普华永道香港未能履行资本市场看门人的职责，令虚假财务信息持续误导投资者。

香港证监会行政总裁梁凤仪表示：“证监会致力就财务资料的披露是否准确和可靠，向上市公司及其审计师追究责任，借以维护市场的廉洁稳健，同时保障投资者的利益。”

从2021年9月恒大暴雷到今天，市场对其财务造假的讨论已经持续了好一阵。

而如今监管把矛头正式指向上市公司审计师，也意味着香港市场对“谁该为失真的财报负责”这件事，正在给出越来越清晰的答案。